Unix和C, 里奇留给人类最好的遗产

Posted 2021-04-30 软件那些事儿

丹尼斯之于软件世界，是个旷世奇才；之于有幸结识他的人们，则是个谦谦君子。

——艾尔弗雷德·阿霍(《编译原理(龙书)》的第一作者)

文 | 刘延栋

Unix和C,里奇最好的遗产 来自软件那些事儿 00:00 13:12

2011年10月，是计算机界损失最惨重的一个月。

2011年10月24日，Lisp语言的发明者，人工智能之父，1971年图灵奖得主约翰·麦卡锡与世长辞，享年84岁。

就在几天之前，在2011年10月12日，C语言的发明者，Unix之父，1983年图灵奖得主丹尼斯·里奇驾鹤西归，享年70岁。

这两位计算机界的标志人物，在半个月之内相继离世，如果有天堂的话，希望在天堂里，他们还可以继续讨论计算机的问题。

当我们现在分别把这两位先驱的名字输入搜索引擎，他们一生的事迹，谷歌返回的结果，不及一位当红女歌星换了一个男朋友这一件事，返回的结果多。这显示了IT业相比于娱乐业，吸引到的关注度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Lisp之父约翰·麦卡锡留待以后再说，今天，我想说的主角是丹尼斯·里奇。

20世纪70年代，他和肯·汤姆逊合作开发Unix操作系统，为了能方便的开发Unix，他发明了C语言。C编译器推出以后，迅速成了Unix系统上开发软件的不二选择。数年之内，C发展成了一门通用的编程语言。今天，我们用的所有重要的系统，毫无疑问都是C语言写的。Windows，Mac，ios，android，上面的系统，或多或少，C语言都是最至关重要的部分。美国宇航局的研究员杰拉德·霍尔兹曼在里奇去世的那一年说，刚刚登上火星盖尔陨石坑的好奇号探测车，上面至少有380万行代码是用C语言写的，用来控制好奇号的手臂。

丹尼斯里奇的发明，从地球，走上了火星。

1941年9月9日，丹尼斯·里奇出生在纽约一个富裕的中产家庭。他从小住在舒适的纽约郊区的一栋大房子里。他的父亲是一位科学家，在贝尔实验室工作。

因为遗传了他父亲优秀的基因，学生时代的里奇一直聪明过人，几乎毫不费力的就被哈佛大学录取。他在哈佛大学学习的专业是物理学和数学。当他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意外参见了一次讲座，是关于UNIVAC，当时一种全自动计算机，是莫奇莱电脑公司制造的使用电子管的计算机。

当时的计算机是解决数学问题，他是数学高手，比如，使用计算机来解决流体以及风洞的一些数学难题。随着他解决的问题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喜欢计算机。虽然他攻读的是数学博士学位，并在1968年通过了博士论文答辩，论文的题目是《程序结构与计算复杂性》。 

但是当时，他对计算机太痴迷了，以至于连最后的一些文字工作都懒得去做，他放弃了博士学位，去有计算机的地方研究计算机去了。

在30年后，记者采访他，他回忆起这段往事，不无遗憾。他说：年轻时候对计算机太义无反顾了，他现在有些遗憾。现在，他还是很希望能获得数学博士学位。

里奇的第一份工作是是美国政府的圣地亚国家实验室，这个实验室是负责制造高科技武器。后来，里奇回忆说：都已经1968年了，再去想办法制造原子弹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很快，他就去了他父亲工作的地方，贝尔实验室。

丹尼斯·里奇和肯·汤姆逊，这两个对计算机痴迷的家伙，一前一后相差1年，进了贝尔实验室。很快，这两个家伙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史上最著名的失败项目之一——Multics操作系统。

当时的计算机的操作系统都是批处理操作系统，我简单介绍一下批处理操作系统。就是你输入数据，然后等着计算机计算完成，输出结果。期间，操作人员无法对计算机进行干预，一切都交给操作系统了。

这种操作系统和今天的非常不同，因此麻省理工，贝尔实验室以及IBM公司，都在试图研究新的操作系统，就是以后操作系统新的方向，分时共享系统。一句话来说，多个用户可以同时使用一台计算机，多个程序可以同时分享计算机的硬件和软件资源。

失败是成功之母，这个下一代分时共享操作系统Multics对后来影响深远。不但因此诞生了Unix，还间接的影响了我们现在所有的操作系统，否则，我们可能到现在也没办法一边听歌，一边看网页。我们今天使用的操作系统系统也算是分时共享操作系统之一。

按照美国高级技术研究计划署的一贯脑洞大开的作风，（再说一句非常建议去看看我以前的文章，互联网是谁发明的，互联网也是脑洞大开的项目之一）。他资助的这个Multics项目是最具野心的分时共享系统。当时的计划是，造出一个操作系统，让安装这个操作系统的电脑，至少支持1000个终端，至少能让300个用户同时使用。

后来，有个科技记者这么评论，这个操作系统的难度不亚于把人送到月球上去。因为当时只有批处理操作系统，步子迈的太大，一下子就扯到蛋了！

后来肯·汤姆逊回忆说：Multics是个好系统，但是，当时一下子给Multics系统添加了太多新的东西。在假设的基础上添上新的假设，再在这些假设上继续添新的假设。随后，项目不堪重负，在1969年，已经投入巨大人力物力的贝尔实验室，扛不住了，退出了Multics这个项目。

肯·汤姆逊和丹尼斯·里奇又回到了贝尔实验室。

人性这个东西，都是相通的。虽然这个Multics失败了，但是理念是好的。丹尼斯·里奇后来解释说：分时系统非常好，这意味着以后合作和沟通变得更加简单，你的工作内容对所有人都是透明的。

汤姆逊和里奇，这两个见过好系统的人，再回到贝尔实验室使用批处理系统，越来越受不了了。

所有人都一样，动物也一样，忘记在哪里看过文章，说一旦非洲草原上的动物吃过人，就只能赶紧杀了，因为，他知道人好吃了，下次再碰到人，他就记住了，就想再尝尝。和一直吃素的，突然开荤了，基本上就拉不住了。人性使然，有些错误，犯了一次肯定有第二次，9头牛都拉不回来。

肯·汤姆逊和丹尼斯·里奇也是这样，虽然Multics系统是失败了，但是理念好啊，见过一次，就开始念念不忘了。然后，他们俩就开始轮番游说他们的上司。希望能把他们的上司“睡”服。

贝尔实验室刚刚从一个失败的大项目里退出来，从管理者的角度来看，这个项目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这两个小家伙，想让我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这肯定是门都没有的。管理层直接否决了重启分时操作系统的可能性。

念念不忘的滋味大家想必都知道，这些参加了Multics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下一讲，我再来讲讲，以丹尼斯·里奇和肯·汤姆逊为首的一小撮不明真相的群众，是怎么在领导的眼皮底下，通过申请制造一个新的字处理系统的项目，通过移植游戏到不同系统这些障眼法，继续研究分时系统的故事。

最后再讲一件事情，有一本很著名的书，这本书都是一群特别讨厌Unix的人写的。可能是由爱生恨，或者由恨生爱，反正这本书对Unix进行了恶毒的攻击。

有人爱Unix，肯定就有人恨Unix，这个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恨一个东西，能恨到找一群技术专家写一本书来骂，我还真是没想到有其它的书是这样的。这里面全是数落Unix的缺点，基本上，一句好话没有。按照李敖的话来说，我不但骂他是笨蛋，我还证明他就是笨蛋。

分享的书的链接: http://pan.baidu.com/s/1dE8h9ZV

这本书简直就是把黑这门艺术提升了一个档次，这本书的作者都是MIT，就是麻省理工AI实验室的专家，大家知道么？麻省理工有个人叫Garbriel(贾布利尔)，他特别讨厌Unix，基本上看见就情不自禁的黑几句，这也算是真爱。他有一个观点我特别认同。

当然也是黑Unix和C语言的。他说，Unix和C为啥流行，因为他们就是终极病毒啊！在书里说，你看，Unix和C符合电脑病毒的一切特点，体积小，可以传染各种电脑，可移植性高，而且，变异速度极快，病毒都没有Unix的变异速度快！这么烂的Unix几乎获得了整个市场，不是因为他好，是因为他烂，碰见谁传染谁，当然能赢得市场了！

更搞笑的是，这本黑Unix和C语言的书，要找个人写结束语，你们猜他找的谁不？找的就是本文的主角，Unix和C语言的作者，丹尼斯·里奇。

更搞的是，丹尼斯·里奇还真就把结束语给写了。里奇也不客气，写了一篇恶心他们的文章，直接给骂回去了，你骂我的Unix系统和C语言，你会骂人，我不会骂啊。

然后，这本书，一个字都没有改，就把这篇挨骂的文章，当本书的结束语。我节选几句话，分享给大家，都是骂人不带脏字的人：

我做这么个比喻：你这本书凉拌着很多真知灼见和缜密思考，就像夹杂着未消化营养物的大便，足以养活一些寄生虫。但它并不是可口的馅饼，因为它散发着鄙视和嫉妒的臭味。祝你有个好胃口！

最后，我在B站的教编程的视频，开了两个坑，一个是iOS编程，一个是Python编程，面向初学者，可以在Bilibili网站搜索软件那些事儿，也可以看下面这个链接。

B站编程视频的链接： http://space.bilibili.com/25576041/#!/index

好了，下期节目继续讲这哥俩为了研发Unix，怎么在领导的眼皮底下展开地下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