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未来的样子2-了不起的自动驾驶

Posted 2021-04-27 刘明小书堂

在能对于即将来到的变革所做出的诸多推测里，自动驾驶应该是最短期内会发生的，确定性最高的，而且影响巨大的。大多数人对它的理解，仍只停留在“开车上班路上玩玩手机了”。而在我看来最合理的推测是，自动驾驶将产生超过上一波移动互联网的生产力推动，深刻影响社会形态，分工协作模式，进而可能改变世界格局。

这个系列虽然聊未来，但并不是要讲科幻故事，而是希望做一些可以指导我们现实选择的理性分析。所以前言提到的预期发生时间近，发生概率高，影响大是选题的三要素。

先说核心观点，在自动驾驶将要引发的变革里，自动驾驶只是基础工具。就像移动互联网不只是随时随地上网这个基础工具，不只是将pc的事情放到手机上，支付，打车，o2o等都是比基础工具更重要的衍生品，甚至即时通讯，网购等pc时代的应用情景，因为移动端成为主流都产生了爆发性的变革。

我来试着描述下，交通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天我们离可用的自动驾驶技术已经无限接近，2020年初滴滴的自动驾驶车即将开始商业试运营。因为运营成本上的压倒性优势，接下来自动出租车和共享汽车将迅速普及。这阶段大概还谈不上什么颠覆，只是几百万出租车和网约车司机失业而已。

随着自动驾驶车数量增多，大概6到8年后，会到达一个临界点，一二线城市开始为所有交通主线划定自动驾驶专用车道，届时基于5G或6G的车间通信也已经成熟，再之后人工驾驶车因为会影响全路网效率被大幅限制，进入我称之为自动驾驶时代。

我们来想一个问题，堵车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大多数人的第一个想法应该是车太多道路不够宽，交通分流不合理等。没错，在人工驾驶时代是这样，但站在自动驾驶来临的关口上看这个问题，会发现更根本造成拥堵其实是人工驾驶本身，相比于人工智能，人类并不适合开车。

交通灯变绿的时候，我们无法确定前方的车能否及时启动，要看到前车移动才能跟着移动。

    自动驾驶可以做到所有车辆同时起步和停止，就是说即使路上很多车，驾驶速度和路上没有车也几乎是一样的。再往后因为车间可以通信，红绿灯也会成为历史，在交叉路口只要横纵方向交替通过即可，且几乎不需要减速。

行驶的过程中，因为人的反应速度限制，要和前车保持足够距离。车道本身因为人工驾驶的不稳定性，有大量宽度浪费（标准车道3.75米，而B级车的宽度只有1.8米），今天车道上看起来跑满了车时，实际是有很大空隙的。

    自动驾驶车间距离非常小(更远的未来自动驾驶车间很可能会有临时的电磁连接装置，这样行驶中车间距几厘米就够了，有点像临时拼接起来的火车），另外现在车辆的5座设计也是为人工驾驶妥协的，自动驾驶时代主流的车型会是一座车和两座车，这样在同样面积的路面上，车的容量将会增加10-100倍（依据车速不同）

人的情绪和注意力变化导致了较高的事故率，事故车占道加剧了拥堵。

    我们都对自动驾驶车出事故的报道印象深刻，这是典型的幸存者偏差。所有科学的预估都相信自动驾驶的事故率短期内就可以比人工驾驶低一个数量级。当自动驾驶车不用和人工驾驶车同道后，事故率会进一步降低到今天难以想象的地步（我预计大概和高铁一样安全）

常年在北京的人应该能感受到北京虽然车在变多，但明显没有过去堵了。最主要的因素可能并非道路规划治理有什么大的变化，而是由于大多数人出行时可以在手机上看到实时的拥堵信息了。过去不知道这个信息，车辆不停的涌向拥堵地段，造成拥堵问题的正反馈循环，现在大家看到拥堵可以选择绕路或者晚点出行。

    自动驾驶时代到来后可以理解为所有车辆可以作为整体统筹安排的，分流效率远远高于今天我们人工去躲避拥堵。

今天拥堵和交通效率低还有个重要因素，就是需要找地方停车。路边停车位和停车场占用了大量地面面积不说，缓慢的找车位过程，最终会传导到正常行驶的车道中，促进拥堵。

    自动驾驶时代大部分车会是共享汽车，也就是说不需要停车，乘客下车后直接自动开走，或者自动开去立体停车场充电。因为不需要占用司机时间来停车，立体停车场可以修很多层（每层很矮，每格很小，可能叫停车仓比较贴切）

好，我们来总结一下自动驾驶时代的城市交通会是什么样子。

堵车和红绿灯都不复存在，有个比方很形象，车辆行驶会像水流过马路，共享汽车成为主流出行方式，99%的停车场面积都可以被释放出来了。出行速度大幅提升，举例来说，任何时候从燕郊到国贸都只需要10到15分钟，而且出发前就会有精确到秒的时间预测。因为几乎不需要中途起停，乘车出行极为舒适。

这个系统在中国一二线城市城市高效运转起来大约是10年以后。我们来看看这中间会对社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第一波显而易见的影响是上千万职业司机几百万外卖小哥陆续失业，大概在未来10年内完成。单独这件事对社会形态冲击不大，毕竟这只是同期AI解放劳动力大潮的一小部分。关于这件事的各界讨论已经很多了。

真正对社会形态造成重大冲击的会是在自动驾驶时代来临之后，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首先，大城市人口会向城市周边迁移，城市生活半径大幅增大。

这个过程会随着自动驾驶很快开始，在自动驾驶大时代开始后持续加速。对应的是房价的变化，中心城区降低，周边上涨。拿北京来说，最后可能七环内价格都相差不大，因为上班路上花20分钟和花5分钟，并没有太大区别。

倒也不必着急去投资周边房产，更远的将来房子大概不再会是稀缺资源。

交通负荷，是今天限制城市规模的核心因素。如果城市交通容量的上限提升30倍，会出现今天难以想象的超级城市，甚至我们需要重新认识城市这个概念。拿北京来举例，这意味着可以容纳中国一半人口，大概居住在现在大七环范围内，形式上应该会是有多个区域核心的超大城市群。

城市的协作效率和聚集效应将会呈现爆炸性的提升和放大，将带来前所未有的生产效率和持续创新能力。

今天一线城市的生活成本问题核心其实房价问题，而房价的核心是地段问题，地段的核心是交通问题，一旦交通瓶颈打开，考虑到完善的公共设施和服务业，一线城市会成为生活成本更低，更宜居，同时有远远更好工作机会的居住选择。

也就是说城市容量大幅提升后，人口将持续向一线和准一线城市流动，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和城市扩容和改造可能会持续一两代人的时间。拿我的家乡东北来说，可能会成为农业和自动化工业的生产基地，人口大幅减少到现在的10%左右，然后居住模式大概是一个个十万到几十万人口，但五脏俱全的迷你城市。

随着人口的迁徙的开始和全社会对自动驾驶依赖度提升，会迎来新一轮的基建狂潮。从改造车道持续提升自动驾驶效率，到大幅扩张一线城市根据更大的日常活动半径重新设计城市功能。耗资巨大的地铁和轨道交通建设转向铺设更密集的路网，普通人的人均住房面积也将大幅提升，非一线城市新建住房会以独栋别墅为主。

当然，城市有了这样的承载能力，并不意味着这件事会发生，即使发生也需要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们的观念和生活方式都有可能发生颠覆性的变化，也有可能中途有更新的技术突然出现打断所有现在所能推测出的进程：就像电动机打断了蒸汽朋克，互联网打断了太空探索。自动驾驶改变世界的进程，完全可能被VR，物理传送，或者是我们现在难以想象的新技术取代。在消弭距离成本，提高协作效率这件事上，人类从未停止过探索。

最后一个话题，不展开了，简单聊聊。全世界从来不会齐头并进的迈向新时代，中国显然更有机会率先进入自动驾驶时代，享受新时代生产力飞跃。理由大约是：擅长做长期规划的体制，高效的政府决策机制，更有能力安抚短期利益受损人群，中国人民对新技术带来一直以来的高接受度，当然还有无敌的基建能力。

世界老大的和平更替，往往依托于新时代带来的新机会，大航海造就了西班牙葡萄牙，工业革命成就英国，美国从电力革命、二战、金融革命一直吃到了信息时代。如果新时代不来，先发国家的优势是巨大的。同时代下的新旧交替，因为存在大量零和博弈，往往伴随着暴力和对抗，这在拿破仑，纳粹德国崛起和早期美苏争霸时代反复发生过，且新势力都失败了。如果中国注定要去争世界老大，我实在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好在，看起来新时代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