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京东有赞的裁员，更让我头秃的是裁员的文章

Posted 2022-04-01 码农翻身

最近又一次爆发「裁员」热潮，很多朋友跟我反馈裁员焦虑，这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个程序媛，她的观点决定让我做一次采访。

「要不要先来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小Q。工作4年了，来自某大厂的一枚女性软件工程师。」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大规模裁员。」

「是的。裁员的比例不小，但是我所在的部门的其实是受影响最小的。」

「那你处境还是不错的……」

「或许……吧，但我已经感觉到焦虑到不行。」

「因为裁员？」

「对，裁员让我很慌乱。」

「你有孩子吗？」

「没有。」

「你结婚了吗？」

「还没。」

「你想在北京买房子？」

「不买……」

「那你担心啥？去年，我原来所在的外企部门被连锅端了，同事们都过了35岁，后来都找到了工作，你这么年轻，即使被裁，以你的能力也能找到下家，慌乱啥？」

「可能是怕被裁了以后找不到和现在同等薪水的工作，导致生活水平大幅下降吧。」

「这只是一方面，你的焦虑来源究竟是什么？」

「公众号和头条等媒体文章吧。」

「不就是个文章么，看个裁员的文章就能让你焦虑？」

「不止是这个。我从进入这行开始被迫看很多这类文章，感觉咱们这行像是昙花一现似的，随时都会消失。如果是你，进入一个行业一开始，你觉得这个行业总有一天会把你裁掉，你是什么感觉？」

「额……我会觉得我工作的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是，我现在感觉我工作的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这么痛苦的话，没有想过解决办法……」

「有，我在很努力的逃避，比如刻意不看一些公众号文章。」

「有用么？」

「大多情况下没用，文章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关键是很多文章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去点开。」

「比如呢？」

「比如最近那些公司裁员文章，毕竟和自己息息相关，很难不点开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公司和部门。」

「点开之后呢？」

「什么之后？」

「我是说你看了文章之后，如果是自己的公司在裁员你会怎样？」

「奥，已经发生了。我会连续几天担惊受怕，惴惴不安。觉得死神就要降临了。」

「那如果这些文章所提及的公司跟你无关呢，你会怎样？」

「我会觉得裁员这天总要降临到我头上，只是早晚而已。」

「你是不是太不自信了？」

「呵呵，或许吧。我的工作是Java，我们这行现在总是追求什么低代码平台，什么零代码实现、AI编程。你想想一个行业，天天追求怎么干掉自己，这让我怎么乐观自信的起来。」

「低代码只是辅助，AI在我们有生之年都替代不了程序员，你想想，积累了这么多年的技术经验，就没能让你自信一点点吗？」

「其实开发的时候我是享受的，我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快速实现开发，看着自己的成果，我确实是很开心的，这种开心我知道是纯粹的，就像那些搞研究的人取得成果似的开心。」

「可是按理说，你在工作中会逐渐积累强大的自信，不应该这么自卑。」

「因为我看文章啊。」

「怎么说？」

「我技术积累的自信小船在行业唱衰的巨浪面前早就被淹没了。」

「你会不会说得太夸张？」

「夸张么，你有没有看过中概股暴跌、互联网流量到顶、用户增长放缓的技术文章？」

「看过。」

「那你有没有看过高薪offer、35岁危机、大厂技术加班猝死的文章？」

「有。」

「那你有没有看过大厂推荐的各种新型技术革命的文章？」

「嗯。」

「你看，你也控制不了自己。工作了这么多年，不停地从公众号和头条被推送这张类型的文章。总觉得整个互联网快不行了，在一个糟糕的环境下，别人还比自己的好，自己的就是一文不值，好像人家都是大神，就我是个等待裁员大刀落下的渣渣，怎么自信得起来。」

「就没有一些文章带给你鼓励过么？」

「有啊，就是你刚才说如果我点开文章链接后，你还少说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还有一种情况，点开之后我或许会点击公众号的链接，购买它推荐的课程，对了，你不也卖课吗？」

「这…… 尴尬了…… 你要知道，写作吧，光靠爱发电不能持久的……」

「不用解释，我理解，可在我眼里如果我不买课程，我就会被技术行业瞬间抛弃，说实话，这简直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那你买了课有用么？」

「嗯。付完款的那一秒，我的焦虑会有很大的缓解，我感觉我的行业突然变得蒸蒸日上，我的前途也变得一片光明。什么猝死啊，什么裁员啊，什么996 007啊，都跟我无关了，只要我买了这个课。我就不会是被裁掉的那个。」

「你看完了吗？」

「没有，课程的学习进度都是20%，30%……」

「那你对你的行业未来有什么希望吗？」

「希望我的行业未来不会被社会抛弃，公众号里对我们IT这个行业多些肯定认可的声音。」

「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来主动找我做这个采访呢？」

「我想问你，你觉得我，额我……还有救吗？」

后记：

这次交谈让我感触挺深的，回想自己刚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谈裁员的问题，大家的偶像还是那些单枪匹马开发出流行软件的知识英雄。大概是2010年前后，突然，35岁危机出现了，又过了几年，裁员的消息此起彼伏，弄得人人自危。我们这个行业到底是怎么了？

首先我们得承认互联网确实度过了高歌猛进的时代，流量见顶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不少公司裁员都是为过去几年的非理性扩张在还债，但是我觉得这个行业其实并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糟糕，相比中国的其他行业，IT业依然是非常好的行业，至少从收入上看，比其他的要高一大截。 

但是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兴起以后，人人都能表达观点，程序员尤其善于使用各种工具，在互联网上进行表达，这也让互联网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尤其是在流量的裹挟之下，泥沙俱下。 

由于互联网的助推器效应，一个坏消息会被不断重复，持续轰炸，一个坏事也会被放大，这样的结果就是：一个人人自危的、焦虑的氛围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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