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去世了

Posted 2021-03-18 zuoxingyu

参加完同事的婚礼回到深圳12点多了，老妈发来视频跟我说姨妈去世了，要我买回老家的票，匆匆忙忙说完就挂了，她还要去通知我哥。

 

姨妈是我妈的亲姐姐，外婆一辈子三个子女，最大的姨妈，第二个是舅舅，我妈是老幺。小时候大家都在农村生活，姨妈家虽然离我家很远，但是每年过年过节过生日都会走动，也很亲。说的“走动”是真走，走一趟亲戚1-2小时路程很正常。我印象里对姨妈家还有一些印象，大概4，5岁的时候一个夏天去姨妈家住了个把月，她家门口有水田，田里有小鱼仔，我天天就去抓鱼玩。姨妈家的小儿子比我大5，6岁的样子，也愿意带着我一起玩。听我妈说她去姨妈家接我的时候，我哭着不愿意回家。

 

姨妈一家是什么时候搬到广西的记不得了，我从那时候起就没见过姨妈，直到4年前跟我妈一起到南宁看她才再次见到，那时候姨妈已经瘫痪了，坐轮椅出行，需要人喂饭，需要人照顾吃喝拉撒，说话也不利索了，头脑倒灵活，见到我妈的时候立刻就认出来是自己的妹妹。那一次在广西呆了3天，两姐妹在一起说说家常，在冬日的阳光下说一些陈年老事，很温馨。

 

没想到的那年的一别就是永别，虽然自从姨妈瘫痪后生活质量不那么高，可是只要人在，就有个念想。我妈有时候也叨咕说要去南宁看姨妈，种种原因没有成行，姨妈走了后，再去南宁就更难了。

 

今年身边的直属亲戚加上姨妈已经走了3个，5月份五娘去世时回家在老屋堂屋的墙上看到好些新鲜的照片，都是村里最近1、2年去世的，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匆匆二三十年，墙上挂着的和地上站着的，已然隔世。

 

面对死亡，前辈人是后辈人的“防火墙”，越小的孩子对死的感知越低，因为他们前面有几道墙挡着的，不需要直面生死。随着年纪长大，站在我们前面的防火墙一点点被侵蚀，倒下，我们也能逐渐感受到生死火焰的燎人气息了。

 

最近一年从老家带来的消息，很多都是跟过世有关，村里这个走了那个走了。不知不觉的，我爸在村里已经算是年长者了，他前面的防火墙都倒下了，进了泥土变了尘埃。我有时候在想，我爸会不会半夜醒来的时候，回忆起奶奶，回忆起那些和他一同长大的伙伴，然后开始害怕不敢睡觉，睁眼到天光。

 

姨妈走了，我妈再也没有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