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每个人编进系统监控，还会有犯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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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首语：本文由小常识网(cha138.com)小编为大家整理，主要介绍了把每个人编进系统监控，还会有犯罪吗？相关的知识，希望对你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好故事，在惊池~
文/眠山
20XX年12月20日的凌晨，我在家中被歹徒袭击了。
报警之后，单元楼下面来了三辆警车。
在我们这个犯罪率只有0.01%的城市，这的确算得上一起大案要案了……
我是鹿原，欢迎做客惊池咖啡馆。
1
大约15年前，新市长上任之际，为了提高这座城市的安全指标和宜居住指标，在全市推行了新的防犯罪系统——由中央警察局管理，把每一位市民的信息录入电脑，电脑能实时监控市内每个人的“犯罪值”。
这个数值即代表了某个人犯罪的可能性。无论犯罪行为有没有真正实施，只要一个人的“犯罪值”突破到警戒线以上，那个人就会被抓捕。
防犯罪系统的“犯罪值”，被广大市民起了一个名字，即“有罪证明”。
2
依靠“有罪证明”系统，十多年下来，这座城市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罪犯了。
按理来说，在歹徒行凶之前，警方就会收到他身上“犯罪值”飙升的信号，但是这次系统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是15年来“有罪证明”系统的第一次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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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叫柯兆东，他把晕过去的歹徒送走之后，简短地问了我几个问题。
“歹徒还没醒来，不过人脸识别结果已经出来了。他叫吴朗，曾经开过健身房，健身房倒闭后成为流浪汉。”他向我展示了下投射出身份照片的电子屏，“柳先生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摇了摇头。
“那你是否有印象自己曾得罪过什么人?”
“我在社区做心理调解员，调解得最多的是家事，经常两头挨骂。”我苦笑一声，“如果硬要说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不让老太太在小区跳广场舞算不算?”
柯兆东也苦笑：“哪个老太太这么神通广大，还能买凶杀人?”
见我这边毫无头绪，柯兆东收起照片，“感谢柳先生的配合。等案件有了下一步进展，我们会再通知你。”
之后警局的人逐一离开，把有用的物证全部带走了，只剩下我和吴朗缠斗时留下的一地狼籍。
我有些心疼地扶起阳台上叶子被压弯的绿植。
我住的公寓朝向不是很好，光线照不进来，屋子白天也显得灰蒙蒙的，所以我特意在阳台种了不少植物，每天都给它们浇水，没想到被吴朗毁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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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柯兆东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和警员面对面坐着的吴朗。
“他身上有自制的一次性干扰装置，能够截断防犯罪系统对其‘犯罪值’的测量。”研究员对柯兆东说。
里面的警员在询问吴朗装置的由来。
“是雇佣我的人给我的。”吴朗面色低沉，“他是半个月前突然找上我的，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那个人脸上一直带着口罩，看不清脸。”
“吴朗活动路线调查清楚了吗?”柯兆东问。
“我们排查了大部分监控，他确实是半个月前就从固定活动的范围消失了。后来系统只拍到了他两次，应该是刻意避开了有人脸识别监控的地方。”
负责监控的警员把画面调出来给柯兆东看，两次被拍到都是在人烟稀少的道路上，吴朗坐在一辆私家车的副驾上，他和司机都戴了口罩，私家车的号码经追查发现也是假的。
“和我接头的人应该不是主顾。”吴朗说，“曾经有一次看见那个人车后坐着另外一个人，是个秃子，戴着口罩。当时挡风玻璃很快就升上去了，我根本没看清。”
吴朗努力回忆，“和我接头的那个戴面罩的男人虽然话很少，但总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车也不是便宜货。”
“这种干扰装置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出来的，吴朗背后肯定有其他势力支撑。”柯兆东思索道，“吴朗和柳棋体型差那么多，柳棋却在警方到达之前用玻璃瓶砸晕了他，这点也很奇怪。而且我想不明白，柳棋就是一个心理调解员，有谁会花费这么多的心力报复他? 去查查柳棋。”
5
柯兆东再次找上门来时，我正在和小区某栋楼的居民协商安装电梯的事。
这栋居民楼有六层，五楼的住户因为父母腿脚不便想要安装电梯，但低层的住户拒绝出电梯费用。我夹在他们中间，像是个受气包。
“抱歉，让你久等了。”结束之后，我让柯兆东进了我的公寓。
柯兆东打量着已经恢复整洁的公寓，说：“看样子吴朗的事没有对你造成很大影响。”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在咱们这个城市，突然被歹徒袭击，正常人都会担惊受怕吧?”
我顿了顿，苦笑道：“确实有些害怕，不过这几天一直为电梯的事情焦头烂额，都没精力想那么多了。”
柯兆东没再接这个话头。他在公寓里走了一圈，指着壁橱里的玻璃罐问我：“那天晚上，你就是用这种玻璃罐砸晕了罪犯吧?”
“对。这是我在淘宝上买的，一共有七个。”我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的场景，“我半夜起来喝水，在厨房撞见撬门进来的吴朗，他手上拿着攻击性武器。我惊慌失措之下抓起玻璃罐就往他的身上砸，只是准头不好，前几个都被他躲了过去，直到第四个才砸到了他的脑袋，他晕过去之后，我才找到机会报了警。”
“你还是没有想到，自己最近曾与什么人起过冲突?”
面对柯兆东的质问，我有些不耐烦：“都说了没有……”
柯兆东推过来一份资料，上面第一行赫然就是我的名字，我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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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棋，男，34岁，帝都大学心理系毕业生，在校期间多次获得一等奖学金……拥有这样优秀履历的你，为什么会在一个社区当心理调解员?”柯警官念完我的履历，点了根烟，鹰隼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我一时沉默。确实，过去的我的确值得拥有一份明亮的前程——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我人生的前22年里都是这么想的。但一向自傲的我，也不得不向某些无形中的规则屈服。
“我还调查到，大约是10年前，你曾作为第一目击证人，指控你的师兄江邈杀害了包括你的女友在内的五名女性。奇怪的是，这起案件明明性质恶劣，警局内部却没留下多少档案记录，你的师兄也只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你也是在这之后开始做心理调解员的。”
“大约两个月前，你的师兄出狱。”柯兆东定定看着我，“10年前的事，像是被人刻意从档案里抹去了一样，所以我来问你，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毕业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我沉默片刻开口道，“比如，我没有拿到医师证。”
医学改革之后，医师证被称为医学生的登天梯，每年能拿到资格考医师证的人少之又少。很多没有资格考证的学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其他不需要医师证的工作岗位，其中，又以社区的心理调解员为最末。
“你为什么没有拿到医师证?”柯兆东问道。毕竟，帝都大学一等奖学金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我没拿到医师证确实很奇怪。但是，答案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因为我压根儿没有拿到考证的资格。我们的考证资格是由导师确定的，当时余序明老师手里只有一个考证名额，他把名额给了师兄。”
“你师兄?”柯兆东用电脑翻出当年挂在学校官网上公示的成绩栏，“看上去也很优秀，但他不如你吧?我看他几门课绩点都比你低……”
“是，他成绩确实不如我，但是他爸是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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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警官表情讪讪，目光里透出一丝同情。
这样的目光，我10年前见过很多次。
我告诉了柯兆东，1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师将考证资格给了师兄后， 20几岁的我性子冲得很，又很好强。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钻牛角尖，想找出师兄行贿的证据，然后重新拿回考证资格。也因此，我忽略了我的女朋友小雯。甚至后来还和她大吵了一架，她摔门而去。
她出门后我就后悔了——最近附近已经有四名年轻女子失踪。
晚上12点，孤男寡女，他们还能干什么?
我怒气冲冲来到师兄家里，和佣人拉扯着踹开他的房门，看到残忍、血腥的一幕——他杀死了小雯。
8
“后来我报了警。警方在他的房间里还找出另外四位失踪女性的一些东西，但是他一直咬死不认。因为找不到其他四名女性的尸体，警方对他的侦办方向一直在小雯的死上。但等到开庭的时候，那天和我一同撞见他杀人的那个女佣被他父亲收买了，拒绝出庭作证。这样操作下来，他只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
“其实他父亲也来找过我，但我总不能让小雯枉死。不过很奇怪的是，当年他作案时，他的犯罪值没有发生变化。”
柯兆东的表情多了一丝怜悯和愤怒：“如果真杀了人，的确不该判这么轻。当年是你让他入狱，他出来后对你展开报复，也说得通了。还有那个一次性的屏蔽装置，他爸的公司资金雄厚，确实有这样的本领。”柯兆东起身，“我们会顺着这条线接着查下去的。不过当年测谎环节，他的数值也是正常的，这也很难解释……对了，”他看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柳棋，心理学不是有催眠方向吗?有没有可能，他催眠了自己没有杀人?”
“确实是有，只是……催眠难度很高，特别是能够催眠自己犯案的这种……”
9
柯兆东回警局查阅心理学方面的资料。他滑动着鼠标，目光忽然顿住。
余序明在10年前死去，死亡时间……刚好是江邈案第一位受害人失踪之前！卷宗上只写着他是意外车祸去世了。可这未免也太巧了。
“余序明很有可能是死于江邈——毕竟，如果他真的能靠催眠自己躲过测谎仪和“犯罪值”，余序明是最有可能揭穿他的人。一时贿赂不能让他安心，所以他干脆痛下杀手……”柯兆东越想越心惊，对着边上的警员道，“我们重新调查一遍余序明的案件，也许能发现新的线索。”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老师的死讯来得很突然，后来老师的家人就搬走了。”我说。
柯兆东多少有点遗憾，除此之外，当年还有四具尸体没有找到，现在城市里很多地方已经改动，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却想的是：那些尸体是找不到的，早就被我销毁了。
是的，被我。
10
12年前，我在老师那找到一些催眠向的书籍，当即对催眠产生了兴趣。又因为我在这方面的天赋，我很快就将催眠学得炉火纯青。
正当我满怀希望地等老师把考证资格给我时，那个老头却以心术不正为由，把资格给了师兄。
心术不正?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和师兄一样贿赂他罢了。
我本来想杀了那个老头，但碍于城市刚推出的防犯罪系统，一旦“犯罪值”达到数值后就会被捕。我只好隐忍下来，又花了几年时间，暗自搜寻了很多催眠方向的文本，直到我可以催眠自己骗过“犯罪值”系统。
只要我成功催眠自己，让自己觉得“杀人不是在犯罪”，我的犯罪值就不会有变化。用这个办法，我给老师的车做了手脚，让他看上去意外死于车祸。然后又杀了其他一些人，包括我的女朋友小雯。
她和前几个死于我手的女人一样，她们都看不起我，于是我杀了她们。而小雯，她在我没有拿到考证资格后开始看不起我，甚至多次说出我比不上我师兄的话。出于愤怒，我杀死了她，并且嫁祸给了我师兄。
我带着小雯约在师兄家见面，迷晕他们二人后杀害小雯，把他和小雯的尸体放在他的房间里，然后故意和佣人拉扯着撞破他刚刚醒来手里拿着刀的现场。
只是可恨，那个佣人最后还是被师兄他爸收买了。
因为杀前面几个女人的时候我经验不足，总担心留下证据，所以我不敢连着一起嫁祸他，要不然他就不止被判10年了。
但是没关系。师兄的父亲为了给他脱罪，抹消了大部分的档案。柯兆东如果想要进一步了解真相，我是他必定询问的当事人。聊天时我特意提到了我们的老师，以他谨慎的性子，他很快就会去重新调查，再发现老师并不是死于意外。只要他接着调查下去，他很快就会发现师兄杀害老师的线索——是我特意做的，毕竟，师兄被关在牢里的10年里，我也没闲着。
柯兆东还在为我没能拿到医师证惋惜，他大概不知道，我曾有无数次机会再次考取医师证，但是我没有去。因为一个拿到了医师证的专业医师，哪有一个普通的社区心理调解员来得无害呢?
结局
这些花草并不是为了点缀房子买的，它们都是普通的植物，但当它们的提取液以特定成分混合在一起时，就能形成强挥发性的迷药。
我之前就是用这个药迷晕了师兄，再嫁祸给他的。还有闯入我家的吴朗，我当然不能确保自己的玻璃罐一定能砸到他。真正让他昏迷的，也是我事先混合好的提取液。得知师兄出狱后，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新一轮的博弈开始了。
他不知道，这10年里我无数次催眠自己，一次次犯下他们无法捕捉的恶果——只要我的催眠一天不失效，这“有罪证明”，就相当于是我的“无罪证明”。
【作者简介】
眠山，一个热衷写故事的美术生，
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点子。
惊池文化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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