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分配并不是个好制度

Posted 2022-09-21 云水木石

2022年号称“最难毕业季”，1076 万大学生毕业，创中国历史上最高纪录。而且按照目前的形势，到 2023 年不太可能会有所好转，到时是不是会又创历史记录？

小朋友马上就面临着找工作、考研抑或考公的难题，这次对话围绕着找工作展开。

小朋友：舅，您当年大学毕业工作包分配吗？

我：不包分配，和现在一样，双向选择。

小朋友：啊，你没赶上好时代，要是早几年，工作都是包分配的。

我：恰恰相反，我咋觉得我赶上好时代了呢？

小朋友：要是包分配的话，我就不用操心工作的事了。你看新闻没，今年有 1076 万大学生毕业啊，问题是哪有这么多的岗位。要是学校宣布包就业，我就可以躺平了。

我：你当年费那么大的劲考大学干嘛？直接去蓝翔，或者新东方厨师学校，那里包就业。

小朋友：那都是啥工作岗位啊！

我：这不就是问题所在？包分配只包分配工作，又不包满意。

小朋友：看以前包分配的工作，都还不错呀。

我：首先，包分配并没有解决资源稀缺的问题。拿来分配的工作岗位并不都一样，有好有坏，你凭什么认为分配给你的恰好是那分好工作呢？其次，岗位如何分配也是一大难题，这不可避免的会有暗箱操作的空间。

小朋友：这个可以按照成绩排名来分配啊，这样不就公平了？

我：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吧，又不是高考，按照成绩从高到低录取。不同的人对工作好坏的选择标准并不一样，别人眼中的好工作，在你看来可能并不喜欢。

小朋友：这个简单，可以按照成绩排名，成绩好的先选，这样就公平了吧？

我：你以后工作就会明白，学习成绩只是考察人素质的一个维度，并不是成绩好了，以后工作就会做得出色。从用人单位的角度来讲，他们希望选择合适的人，而不仅仅是成绩好的人。比如社会活动经历、组织能力、表达能力，等等，这些没有一个标准化的评分。就拿每年炒的热火的状元，多年过去了，这些状元们作出了青史留名的贡献了吗？

小朋友：那也比现在好，现在是选的机会都没有。

我：你要是生在那个时代，同样会萌生出无力感。你妈当年毕业想留在武汉，为什么最后回家乡小县城呢？因为这种分配制度天然包含着不公平，没有自主选择权，学校当然优先照顾武汉的学生，所以武汉的工作岗位外地的学生基本没机会，就算你成绩再优秀也没用。现在当然也有地方保护主义，但比以前改善了很多。其实以前大学生很多都是直接打回原籍进行分配，像现在自由选择城市是不可能的。

小朋友：打回原籍也不错啊，都是市里面的各种局，多舒服啊。

我：你不要选择性的筛选事实，以前是有各种床单厂、食品厂、电子厂、服装厂的，大学生有不少是分到这样的企业单位的。这些单位后来都垮掉了，他们找谁喊冤？再者，以前上个大学多不容易，能上一个专科学校就是祖坟冒青烟。像你这样的，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了不起，总觉的社会对你不公。放到过去，铁定是上不了大学的，更别说有留在大城市的机会。

小朋友：只提供可能性不够啊，这不是相当于给我一颗糖，然后转手就踩在地上。这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我：你这话有点哲学意味呢。鲁迅先生曾经说过：

假如有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就死的悲哀。现在呢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个不幸的少数者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吗？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我虽然自有我的确信，然而说到希望，却是不能抹杀的，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绝不能以我之必无的证明，来折服了他之所谓的可有。

小朋友：这是强者炮制出来的理论吧？我要是有那么厉害，就不用在这里烦恼了，真希望像以前那样，靠关系就能搞定。

我：你咋总是这么自信呢？拼关系你就能拼得过别人？你要是高干子弟，或者富二代，还会在这发愁工作？

小朋友：这样看来，还是得努力才行。

我：你不想选择也行啊，你每天就吃稀饭馒头青菜，这样一辈子不工作也行。

小朋友：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一眼望到死的日子，太可怕了吧。

我：就是啊，《肖申克的救赎》这部电影有句台词我印象很深：

记住，“希望”是个好东西，也许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好东西永远不会消逝的。